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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報導）美國「911」恐怖襲擊11日屆滿25周年。四分之一世紀過去，這場造成近3000人死亡的恐怖攻擊留下的傷痛仍未結束。一方面，自稱策劃911襲擊的主謀穆罕默德（Khalid Sheikh Mohammed）及其同案被告至今仍未正式受審；另一方面，當年暴露於世界貿易中心倒塌後有毒粉塵中的倖存者，罹患癌症的人數近年快速攀升，911事件的健康陰影正隨著時間推移進一步浮現。
家屬苦等25年 主嫌仍未受審
據《紐約郵報》報道，911事件罹難者家屬對25年來仍無人因此案被定罪或正式出庭受審，感到極度失望。自稱911襲擊主謀的穆罕默德及其他「基地」組織（al-Qaida）同案被告，目前仍被關押在古巴關塔那摩灣（Guantanamo Bay）美軍基地。
殉職警員麥克唐納（Brian McDonnell）的遺孀麥克唐納—蒂貝里奧（Maggie McDonnell-Tiberio）表示，25年來已有許多罹難者家屬相繼離世，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仍未能看到案件得到審判。
另一名殉職警員德阿拉（John D’Allara）的遺孀卡羅爾（Carol D’Allara）也表示，911事件已經過去25年，案件不僅尚未開審，如今甚至還要再等近兩年，對家屬而言難以接受。
這宗世紀恐襲案多年來因司法程序、刑訊證據及死刑問題等爭議一再拖延。2024年曾達成一項由被告認罪以換取免除死刑的協議，但因引發強烈反彈而遭撤銷，使案件再度陷入漫長的法律程序。
負責審理案件的軍事法官施拉馬中校（Lt. Col. Michael Schrama）日前將正式審訊日期定於2028年6月。然而，他其後裁定穆罕默德2007年所作的部分供詞不得作為庭審證據，再為案件增加變數。
穆罕默德等人於2002年至2003年間在巴基斯坦被捕後，曾被送往中央情報局（CIA）秘密監獄接受審訊。穆罕默德在拘押期間曾遭多次水刑等嚴厲審訊手段，之後承認策劃911恐怖襲擊，並聲稱對整個行動負責。
奧巴馬政府曾計劃將案件移交紐約曼哈頓聯邦法院審理，但在引發巨大政治及社會爭議後，2011年放棄相關計劃，案件繼續留在關塔那摩軍事法庭體系。
隨著司法程序一再延宕，部分罹難者家屬甚至懷疑2028年的審訊能否如期進行。
殉職港務局警員蒂傑恩（Kenneth Tietjen）的母親珍尼斯（Janice Tietjen）表示，只要最終能讓應負責任的人終身監禁，她便可以接受，但對案件能否在兩年內真正開審並沒有太大信心。她與丈夫多年來已在社區張貼超過800張海報，希望提醒公眾：25年過去了，司法正義仍未真正到來。
檢方則表示，為避免圍繞相關供詞的上訴程序造成更多延誤，準備在不使用爭議供詞的情況下推進審訊。
另一場漫長戰爭 癌症病例持續增加
與此同時，911事件留下的另一場危機正在25年後日益明顯。
據《華盛頓郵報》及美聯社報道，2001年9月11日雙子塔倒塌後，大量建築材料、玻璃纖維、燃燒物及其他污染物形成巨大粉塵雲，籠罩曼哈頓下城。當年身處現場的救援人員、居民、上班族及學生，許多人多年後陸續出現不同健康問題。
當年居住在曼哈頓下城的詹姆斯（Mariama James）回憶，9月11日傍晚返回公寓時，家中已覆蓋厚厚一層灰塵。由於天氣溫暖，她打開窗戶，世貿中心倒塌產生的粉塵隨即進入屋內。
「所有東西都鋪上了一層白色，就像下了一場大雪一樣。」她說。
數年後，詹姆斯罹患皮膚癌。她的母親朱妮塔（Juanita）則於2013年被診斷罹患第四期結腸癌，2023年去世。911襲擊發生當天早上，她正前往金融區上班，也曾暴露在大量粉塵之中。
詹姆斯表示，當她和家人陸續被診斷罹癌後，很自然地將疾病與911事件聯繫起來。
過去25年間，曾在世界貿易中心附近活動的救援人員與居民，被發現出現呼吸系統疾病、心理健康問題及其他長期健康影響。隨著這一群體逐漸老化，目前醫學界及公共衛生部門的注意力正越來越集中在癌症問題。
五年暴增近兩倍 2.73萬人獲癌症援助
根據《華盛頓郵報》對「世界貿易中心健康計劃」（World Trade Center Health Program）資料的分析，過去5年間，因癌症接受該計劃醫療援助的911倖存者人數急劇增加。
2021年6月，約有8870名倖存者接受癌症相關醫療援助；到了2026年，人數已大幅增加至約2萬7300人。
截至今年6月，在加入該健康計劃的約5萬4000名倖存者中，約有一半正在接受癌症相關醫療援助；5年前這一比例約為35%。
紐約大學近期針對部分接受醫療援助的911倖存者進行研究，也發現類似趨勢。研究顯示，2019年至2024年間，研究群體中的癌症病例增加約2.5倍。
紐約大學人口健康副教授、研究共同作者阿斯蘭（Alan Arslan）表示，這正是研究人員一直擔心的情況，「我們看到越來越多的患者。」
世界貿易中心健康計劃研究與評估部門主管卡沃斯基（Matt Karwowski）也表示，隨著911倖存者年齡增長，預計未來數年還會有更多罹患癌症等嚴重疾病的人加入該計劃，而近年參與計劃的人數已創下新高。
不過，專家也提醒，由於世界貿易中心健康計劃採取自行登記方式，因此不能僅憑計劃中的病例數字，直接推論所有癌症均由911事件造成，或據此計算911暴露人口的實際癌症發病率。
儘管如此，研究人員認為，目前呈現的趨勢仍具有重要公共衛生意義。當年在世貿中心周邊的人群曾暴露於極為特殊且複雜的污染物及潛在致癌物混合環境中，而部分疾病可能經過多年潛伏才逐漸顯現。
25年前，雙子塔倒塌改變了美國，也改變了無數家庭的人生。25年後，對近3000名罹難者的家屬而言，他們仍在等待司法上的答案；對數以萬計的倖存者及救援人員而言，他們則正在面對一場可能持續終身的健康戰爭。
911事件已成為歷史，但對許多人來說，它帶來的傷痛至今仍未結束。
911死者家屬在社區張貼逾800張海報，提醒大眾正義依然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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